青年律师的成长之路——从优秀到卓越,从卓越到引领
2017-11-09


赵亮波  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  合伙人律师


律师行业是一个专业性极强且对从业人员要求很高的行业,能够通过司法考试的独木桥走到对岸成为其中的一员,无一不是优秀的代表。但是,在这个绝对适用“马特莱定律”(即“一九定律”)的行业中,仅有优秀远远不够,还要实现从优秀到卓越的跨越,因为唯有卓越才能创造价值。而卓越也并非终点,因为卓越是为了引领,是通过建立新的、更为先进的标准,来实现我们每一代青年律师被时代赋予的推动行业发展和进步的使命。


如何从优秀到卓越


什么是卓越,怎样才算卓越?人人心中自有一个衡量标准。在此,我不妨下一个未必科学、但可以通用评价的标准定义——进入竞争范围前10%的群体。所谓竞争范围,是指根据个人发展阶段和个人视野所能参与评价的范围。若你尚未在团队中脱颖而出,那么团队就是你的竞争范围;若你刚刚成为事务所的合伙人,那么事务所就是你的竞争范围;若你已在专业领域中崭露头角,那么专业领域就是你的竞争范围。我们要永远努力达到所在竞争范围的卓越标准。就我个人经历和认识而言,追求卓越,需要具备以下要件:


首先,要有达到卓越标准的意识和要求。这是行为的驱动力,所谓“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取法乎中,得乎其下”。进入律师行业,“生存”不再成为我们要特别关心的问题,但是我们却要对“生活”有更深一层的理解与体悟,因为这决定了我们成长的方向。我时常听到或感受到这样的理解:“工作是为了生活,生活不止有工作”。个人对生活理解没有对错,但是这类理解却往往使我们止步“卓越”的门外。因为,工作一旦被狭隘地定义为工作,那就仅仅是谋生的手段与工具,我们就不可能对其抱有憧憬与热情。只有当我们将工作视为事业并全情投入其中时,我们才能向“卓越”不断的迈进,我们的生活也因此能够包含更高的价值而越发饱满。


其次,要建立和坚持可持续发展的价值观。这里的价值观是指判断对与错、高与低、先与后的标准。执业初期,我曾代理过一个建设工程案件,庭后对方当事人联系到我,表示很欣赏我的庭审表现和对案件负责的态度,希望能够聘请我为他们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但我明白这不仅有利益冲突,而且对方动机也不一定单纯,当即表示了拒绝。另一例子是,我的团队助理在开庭途中与其他车辆发生了碰撞,对方全责,助理询问我是否优先处理交通事故,并向法官申请延后或延期开庭。我的答复是,无论车损如何,先去开庭,交通事故可以拍照固定现场留待庭后处理。专业、忠诚、信任和负责的品质是律师职业生命的保障。


在上述两个例子中,我们作为律师,更多地不是在当前利益之间进行选择,而是在职业生命与眼前利益之间进行选择。事实上,判断和选择并不困难,困难在于我们往往在天平的两端放错了衡量和比较的对象。只有坚守崇高的执业理想,不囿于眼前利益,才能够形成正确的价值观,所谓“心有多高,决定了路能走多远”。


第三,要善于思考、分析和总结。我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人生无处不设计”,这里的“设计”不是贬义词,是指通过周详思考和分析找到最佳的解决问题和实现目标的方法。很多律师都在做同样的事情,都在解决同样的问题,那我们凭什么而卓越?凭的就是我们比别人多一分思考,多一步分析。就青年律师的专业定位和专业培养而言,本没有标准的格式,因此我们必须在思考和分析自身条件和优劣势的前提下找准适合自己的位置和方向。


法律是一门理论和实践联系紧密度很高的学科:有理论没实践,这理论就是“屠龙术”,形不成有竞争力的专业;有实践没理论,这实践总结的结论就只是经验,既不扎实,适用范围也窄,同样形不成有竞争力的专业。与此同时,理论研究主要依赖于自身努力,实践机会却更多依赖于客观环境。所以,实践机会是决定专业定位和专业培养的核心。


举例来说,如果在团队中能够持续获得某一业务的实践经验,那么就定位这个专业;如果已经累计了某一业务类型的客户,那么就定位这个专业;如果某一专业在事务所内部能够获得更多的操作机会(合作机会),那么就定位这个专业。当然,实践机会也不是专业定位和专业培养的唯一考量因素,其他譬如个人兴趣,专业市场成长空间以及专业竞争状况等因素,也同样需要思考和分析。总之,要得出这一青年律师所关心的问题的结论,其重点在于认真的思考、分析和总结。其他诸如如何开拓客户,如何维护客户等问题也应当如此。


第四,要做到比别人预期的更好一点。关于如何从优秀到卓越的问题,前面三点提到的是思想和方法,现在谈一下如何操作和执行的问题。通用电气的传奇CEO杰克·韦尔奇在其管理学著作《赢》的一书中提出:“你的事业如何才能赢?——不论体现在数字上还是行动上,你交付的结果都要比别人预期的更好一点。”我对此很是认同,并认为这就是成就卓越的关键。


我们团队曾经在一个租赁合同纠纷中担任一家从事商业地产运营的客户的代理人,在诉讼案件处理过程中,我们发现客户目前通用的租赁合同版本存在很多漏洞,存在诸如文字表达容易引起歧义、对于重大事项没有做出约定等问题。该案最大的争议焦点便是由于合同约定不明而引发的。为此,我们在代理案件的同时,还结合多年从事商业地产运营法律服务的经验,为客户度身定做了一套商业地产租赁的法律文本,还制作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百问》的问答式文稿提供给客户。客户对我们提供的意料之外的服务非常满意和认可,这最终也使得我们在竞争担任该客户的常年法律顾问时胜出。


青年律师要想在这个特别看重经验与资源的行业中取得些微的竞争优势并最终脱颖而出,靠的就是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的投入从而做到比别人预期的更好一点。 


如何从卓越到引领


作家麦家曾经说过:“平庸的人有一条命:性命;优秀的人有两条命;性命和生命;卓越的人有三条命:性命、生命和使命。”使命就是责任。成为行业发展和进步的引领者,这不仅是卓越青年律师孜孜追求的目标,而且也是其必须要担负的责任。引领行业发展和进步的关键在于制定新的行业标准。那么如何制定新的行业标准?我认为要做到以下几点:


首先,要建立新的业务标准。无论是什么专业领域,青年律师要成长为卓越人才,必然要有独特的、更先进或者更为市场所接受的经验总结,这并非不可言。恰恰相反,将业务进行标准化,以便于分享和传播,才能集结众人之所长,提高整个团队的效率和整体竞争力,最终甚至能在整个行业内产生一定影响力,这也是由卓越走向引领的律师团队必然具备的特点。


我们团队目前虽然还在成长为卓越的道路上,但也在尝试将擅长和熟悉的业务进行标准化,如制定了诉讼业务办案流程、债权投资项目业务流程、常年法律顾问维护管理流程、私募基金管理人备案业务流程等专业领域的服务或管理流程。


以诉讼业务办案流程为例,我们将诉讼流程分为八个步骤:案件委托与受理、分析和研究、诉讼文书、立案和保全、沟通与调解、庭前准备、开庭和庭后工作、以及收到判决和执行,再将每个步骤细分为若干单项,为每个单项设定处理流程、负责人员、时间节点以及注意事项。通过业务流程的标准化,我们可以在前人经验的基础上创造出更高、更适合的办案标准,在同类型的业务中,找到差异化竞争的要点。只有不断总结,不断创设更高的标准,才能将我们传统的业务的服务标准带到新的高度,引领专业的发展。


其次,要建立新的客户维护(体验)的标准。随着法律服务的标准化以及律师收费的透明化,法律服务不再属于私人定制的产品,而是逐渐具备市场化的商品属性,客户在选择法律服务时也有了“货比三家”的条件,法律服务提供者之间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在未来法律服务的竞争中,客户维护(体验)是律所与律所之间、律师与律师之间搏杀的重点。谁能建立更高效、更符合市场需求的服务标准,谁就能形成独有的品牌优势,进而引领行业的发展。


青年律师要在竞争中形成优势,不仅要提供更专业的服务,还要提供更贴心的服务。相对来说,由于青年律师没有包袱,更善于学习和接受新的观念,所以青年律师也更容易达到后者要求。新的标准一旦被建立起来,必将形成不可逆的态势,而行业也将被带到新的高度。


第三,要建立事务所管理的标准。目前行业中提成制分配模式的律师事务所仍是主流,这是由行业的发展阶段所决定的。快速地规模化扩张仍然是事务所建立品牌、形成品牌优势最有效的方式,但这绝非未来发展的趋势。


因为事务所的规模化扩张是有边界的,一旦达到一定的规模,继续扩张不仅无法累进品牌优势,反而会造成执业风险的急剧扩大,管理成本的大量增加,以及无法调和的利益冲突。而且,在规模化的提成制律所中,由于难以建立有效的职能分工和业务分工机制,因而很难适应未来市场需求的变化和行业的发展,如果没有及时地进行制度革新以有效应对,崩溃甚至会比建立还要快速得多。所以,卓越的青年律师除了要建立业务和服务的标准,还要参与事务所管理,培养管理思想和理念,制定管理的标准,引领事务所和行业的发展。 


以上是我对青年律师成才的思考,总结为一句话:努力成长为卓越的一员,将这个时代交付给我们的火炬传递到下一个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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