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世豪 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 律师
最近笔者接触到一个涉外知识产权纠纷的案子，在进行邮件及法律文本翻译的过程中遇到了不小的问题，因此笔者查阅了不少法律英语翻译的教程和书籍，也想借这篇文章和大家分享一些法律英语翻译过程中一些值得探讨的东西。不过由于笔者也不是专门涉及涉外业务的内容，不足之处也欢迎大家指正。
法律英语是在日常业务中也会经常接触到的内容，主要是一些法律文件的书面英语表达（包括法律、法规、条例、规章、协定、判决、裁定等），尤其是指律师起草法律文件（合同、章程、协议、契约等）惯常使用的语言。法律英语有其独特的特点，词语、词义、专业用语以及表达方式都有别于日常的普通英语。法律英语的一大特点就是语句正规，有一定的格式，表述严肃、客观。本文侧重于法律英语翻译的两方面来和大家交流一下法律英语的特点，主要涉及词汇及句式两方面。限于篇幅原因，本文只会叙述英译汉的内容。
法律英语的词汇
1. 使用更为正式的词汇：使用正式词汇、以及词汇具有特殊含义是最能体现法律英语文体的特点之一。例如在合同中，使用prior取代before，使用subsequent取代after，不用but而使用provided that等。我们常用的口头及书面语言都会被正式词汇所取代。同样，一些词汇的含义，也会在法律文本中发生变化，有些词汇的含义往往只有法律工作者才会了解。例如action（诉讼），alienation（转让），consideration（对价），counterpart（有同等效力的副本），execute（签署）等。
2. 使用古英语中的一些常用词汇：主要以here、there、Where与介词相结合的形式出现，如hereafter, herein, thereof, therewith, whereas, whereby等。
3. 使用法律术语和行话、套话：法律术语对于非法律行业的从业人员而言的确是难以理解的，但是这些对于律师的文件起草与业务开展也是不可或缺的，一些词句例如：alibi（不在场证明），burden of proof（举证责任），cause of action（案由），due diligence（尽职调查），negotiable instrument（流通票据），and for no other purposes, shall not operate as a waiver, shall not be deemed a consent等，这些法律文件特有的套话在日常用语里很少使用，也能够体现法律用语的特色。
下文笔者列举一段翻译中遇到的内容作为例证，可以很好地体现上述的特点：
（1）Neither party hereto shall assign this Agreement or any of its rights and interests hereunder without the other Party’s prior written consent, which shall not be unreasonably withheld.（2）Notwithstanding the above provision of this Clause, (a) Party A shall have the right to assign its rights to any subsidiary, affiliate or successor entity as long as Party A remains liable to perform all of its obligations under this Agreement as applicable, and （3）(b) Party B may, without the consent of Party A, assign in whole, but not in part, its rights hereunder to any subsidiary, affiliate or successor entity of Party B or its ultimate parent company (provided that any such assignment to any such subsidiary shall not be deemed as a release of Party B’s obligations hereunder unless Party A shall have given prior written consent to any such release and Party B shall remain liable to Party A in respect of any breach of this Clause). Any attempted assignment in contravention of this Clause shall be void.
在（1）句中，“hereto”和“hereunder”中的here是指this Agreement (or Contract, Deed, etc., 视情况而定)，hereto和hereunder分别表示to this Agreement和under this Agreement。here的其他复合词用法都可以此类推。“shall”在通常的法律文件中表示为法律规定的义务，与表示道德义务的“should”有所不同，法律文本中应当使用shall。
在（2）句中，“notwithstanding”（尽管）属于前文所述的正式词汇，在这里用作介词，翻译是应当添加适当的动词，称为一个独立的副句，应译为：“尽管本条有上述规定，但……”
在（3）句中，“such”是典型的法律用语，用以指代前面提及的人或事：“such assignment”指Party B may assign in whole, but not in part, its rights hereunder to any subsidiary, affiliate or successor entity of Party B；同理，“such subsidiary”则是指subsidiary (affiliate or successor entity) of Party B；“such release”指release of Party B’s obligations.在翻译过程中，“such”一般译为“该”，或根据上下文译为“上述、前述”等。
法律英语的句式结构
1. 结构复杂的长句
法律英语文本的句式是结构复杂、文字冗长的，因为法律文本中法规或合同的表述追求精确、严密。在拟定条款的过程中不仅需要确定主题事项，在实践中往往还需要顾及依据、前提、假设等例外情况，因此会借助相应的状语、定语等修饰语来缜密地表达文本的完整意思。因此，法律文本呈现出来的语句往往都是带有许多被动语态、名词结构等修饰内容的长句，读起来十分拗口。
要理解并翻译长句的完整意思，需要首先找出句子中各成分的相互关系，也就是对于连词的理解要格外透彻，但是这也就是翻译过程中的一大难点。一般而言，英语的复合句各成分之间都有适当的关联词连接以表明它们之间的逻辑关系，但是汉语中使用连词的频率很低，因此在翻译实践中尽可能减少汉语长句的表述，应当将长句拆分以准确表达原句的含义。
2. 被动语态和名词化
由于法律文本旨在对人们的某些行为做出抽象的规定并加以规范，因此在没有具体人物执行某一行为，或文本所要表述的重点在于行为本身而不在于行为人时，把动词转化为抽象化名词以及被动语态的使用就成为了法律英语的一大特色。例如：
Time shall be of the essence of this Agreement, but no failure by any party to exercise, and no delay on its part in exercising any right hereunder will operate as a waiver thereof, nor shall any single or partial exercise of any right under this Agreement preclude any other or further exercise of it or the exercise of any right or prejudice or affect any right against the other. The rights and remedies provided in this Agreement are cumulative and not exclusive of any rights or remedies provided by law.
应当译为：时间是本协议的重要因素，但任何一方未行使或延迟行使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不应被视为放弃该权利；单项或部分行使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不应当排除其进一步行使该权利或行使其他权利，亦不应损害或影响其对另一方的权利。本协议规定的权利和救济是累积的，且不排斥法律规定的任何权利或救济。
法律英语翻译的基本要求
和一般的翻译要求一样，法律英语的翻译基本要求就是忠于原文，但是还具有高度的严肃性和准确性这一要求。在日常的翻译中，我们通常为了追求中文表述通畅优雅而删减一些词句进行重新编排。但是在法律英语的翻译中，切忌一味追求“信、雅”而随意解释或删改原意，终于原文仍是第一标准。即使文本原文生涩绕口，也不能在翻译过程中为了追求通顺而舍弃原意。
具体而言，翻译时对法律文件的每一个词，甚至于虚词，都应当力争还原原意。即使是日常用语中不起眼的介词如at、in、on等，也应当给予足够的重视，例如在下面一段文本中，几个介词分别指明“土地”的不同位置，必须逐一准确地翻译，否则会引起歧义：
Party A represents and warrants that there are no conditions at, on, under, or related to, the real property constituting all or any portion of the Land which presently or potentially pose a hazard to human health or the environment, whether or not in compliance with law, and there has been no manufacture, use, treatment, storage, transportation, or disposal of any hazardous or toxic substance, pollutant, or contaminant on the Land nor any release of any hazardous or toxic substance, pollutant, or contaminant into or upon or over the Land.
应译为：甲方陈述和保证，构成土地全部或任何部分的房地产，其内部、上部、底部或其他相关部分现在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危害人身健康或环境的情况（无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且土地上从未生产、使用、处理、储存、运输或处置过任何危险的或有毒的物质或污染物，土地内部、土地上或上空也未曾释放过任何危险的或有毒的物质或污染物。
翻译法律英语的文本，尤其是结构复杂的长句，应当首先理清句子各个成分之间的相互关系，在准确理解句子完整意思的基础上再按照中国人习惯的时间顺序和逻辑思维顺序，将原句表述成符合中国人表达的文字。由于英语的修饰语位置灵活，如状语后置、定语前置、同位语等形式，翻译长句时不可能按照文本原句的顺序进行翻译，而应当拆分结构进行语义提炼后按照汉语表达方式再讲各部分的内容重新整合成符合汉语文本逻辑的句子。
法律英语的翻译工作是一项严谨的内容，而且由于法律文本的特殊性，翻译内容必须一丝不苟，容不得些许差错。因此在进行法律翻译的过程中要十分仔细，不得有丝毫马虎懈怠。翻译的内容既要符合中国人的表述习惯，也要避免因扭曲原文而致使的法律纠纷。在日常的翻译过程中，只有不断阅读文本，习惯英语文本的表达方式，完整理解了原文的含义，才能对翻译的方法有进一步提高。希望大家能够在不断的翻译实践中提高自己的翻译水平，也欢迎大家一起讨论翻译的相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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