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信阳律师事务所

落俗是难免的 | 25年TA说

2020-08-13

从1995年“中建”诞生，到1998年“中汇”创建，再到1999年“邦信阳”设立；从三家各自发展、多方载誉的专业强所，到经历2010年、2014年两度“强强合并”后的跨越式发展；25年间，邦信阳中建中汇始终在探索与追寻成就一家卓越的律师事务所。

太多的人来到或来过这里，将生命中的某段韶华永久地镌刻在这里。那些有关青春与理想的日子，那些付诸信念、情感、智慧、汗水的人或事，凝聚成了邦信阳中建中汇的历史，流淌在邦信阳中建中汇的文化血脉里。

回首向来拼搏路，让我们一起听TA说。

本期TA说嘉宾

杜爱武

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管理合伙人

落俗是难免的

文/杜爱武

很羡慕同时做几个事情，而且都打理得风生水起的人。律师已经做了20多年，比起事务所几位创始合伙人，我还是稚嫩许多。但律师应该是我的全部了，估计我也会在邦信阳中建中汇这个平台上领取退休荣誉金。

人的记忆是有选择的，总喜欢把令人愉悦的事情记住。虽然无论营盘盘口大小，总会有人来人往、磕磕碰碰、尺短寸长，但是20多年的过往，还是有很多值得回忆的瞬间，有这么一段“风一样”的日子。

记得2000年左右，那时我们都刚从法学院毕业不久，以华政为主，总认为自己科班出生，要和其他竞争对手有所区别，要体现自己的超强专业能力。提高专业能力最直接的方式是业务学习和案例讨论，最后我们确定每周四晚上开展案例讨论与业务学习，信誓旦旦要将明天开庭的案件以及对方的所有策略了如指掌。初步约法几章，“除出差和生病以外，不出席的一律罚款1000元”。所以当时，客户若是周四安排应酬，我们那是要斟酌很久的。我当时喜欢把法律术语放在嘴上唬人，因此被大家委以重任——负责培训。倒是很惊讶于大家的执著和勇气，后来我们硬是把这个培训弄成了一个大家都非常期待的事情。当时人比较少，培训学习很好地起到了交流信息和经验，推广案件合作，提高律师和助理通用能力，增强凝聚力的作用。尽管那时，围绕案件展开讨论常常过于开放，各个方面观点建议都可以谈，也因此往往很难收住。加之各自理论都不成体系，谁也形成不了最终权威，到后面都是嗓门洪亮的占优，观点对立的再单独PK争执。当时大家都年轻自负，拼的是人多主意杂，拼的是说话的勇气。到后面，胆子小一点的年轻人都不敢说话，怕被批。但是在这里，我们还是从老法官、老律师手上学到了不少行业或者经验的东西，可以少走不少弯路。这个培训现在还在继续，但是“刑不上大夫”，在多年的斗争后，事务所管理层终还是退让了，对合伙人不再做出席的硬性要求了。合伙人交流改成专门冷餐会的方式开展，培训学习里只留下律师和助理，自然平静和有序了很多，但效果也可能大大打折。

其实律师紧张和高强度的工作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我们没有英美律师形成的“比谁下班晚”的工作模式，也可能是业务作业比较粗放的原因，大家更多的时候我感觉是在玩。足球、篮球、羽毛球、网球在我们所里都有高手和球队，事务所还有一张红双喜乒乓球桌和斯诺克台，一下班大家都往5楼赶，赤膊打乒乓，西装打斯诺克，足球去静工体，篮球去交大篮球馆。记得有一次，在办公室闲得没事，百度上检索我们律所，出来的第一条评价是“这家所体育非常强，其他不清楚”。这个评价确实一点不为过，我们发起了律协篮球赛，并揽获了10届比赛中的8个冠军，足球队获得5个冠军，以致于会莫名在谈判过程中产生“我业务不如你，你和我比比球呀”的邪念。我只偏好足球，犹记得每周五下午到晚上几个小时在静工体的欢乐时光，有专门教练训练，球技也进步比较快。那时还有黄浦、一中、闸北法院的法官兄弟们也“屁颠屁颠”地过来参加，也常常因为来晚了，律师们体能又都太好，他们只能一直在场边无助的等着。那时完全不用考虑减肥，周五前胡吃海喝都没有问题，周五一到立马云淡风轻。只是还很遗憾地记得，有几次正式比赛，在比分已经2:0的情况下，教练和队长还没有换上我，弄得全副武装的我非常狼狈地回家把球服换下，不知道是洗还是不洗好。

事务所多姿多彩的体育活动

人，我们这里一直不缺，且都是年轻人。也不知哪根弦搭上，2000年左右，刚做了几单业务的我们推出了一个所谓的“金种子计划”。这个计划大致就是给工作了三年左右的律师一笔钱，记得刚开始是20万，8万付房屋首付，12万买桑塔纳，号称尽快帮年轻律师武装起来，后面工作符合一定条件就不用偿还了，一年1-2个名额，争夺还是比较厉害的。当时我们争执的是要不要车房抵押，形成两派观点，一派担心拿钱闪人，一派则认为还是信任为上。最终还是信任或者放任派占了上风，只简单签了一个协议。通过这个方式，这么多年下来，我们发展了十来个合伙人，很多现在已经是事务所的顶梁柱了。这个做法也成功地说明，律师意见很多是多虑，根本没有考虑商业模式的逻辑和交易对象的特质。其实，只要在律所这个平台上留住年轻律师6-8年的黄金时期，他们基本上都会签“卖身契”了。除非我们真的欺人太甚，或者相比之下，人家实在是太优秀了，我们庙太小了，不然是不会离开的，因为事务所的文化里已经有了他（她）的一份子。

事务所稍微有点发展，平台积聚的钱还不多，可喜欢折腾的朱平就考虑事务所品牌的事情了。一开始我们是和西南政法大学合作，结合我们事务所擅长的房地产专业，商量一起弄一个网站、开一个论坛、出一本不动产的书。到2013年左右，当时我们每年都要划出20万出头支持这个项目，弄得大家每次年底讨论预算时都暗生砍去之心。后来，主要还是在朱平的坚持及增加个人贴补后，三个合作内容中的一个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并且在西政刘云生教授和一大批大家的努力之下，《中国不动产法研究》一书从2006年出版第1卷至今已经连续出版至第20卷，并且还于2017年初入选CSSCI来源集刊。刘教授对学术的要求非常高，一开始我们的律师还能在这本书上发表个几篇，但后来参与的大家越来越多，确实好的才能发表。我们在许多场合都吹嘘自己成功推出一本核心期刊，但当友人要求在上面发表一篇文章时，则久久不见回音，尴尬不是一点半点。尝到了这个甜头，我们秉持了这个写书的传统，截至目前邦信阳中建中汇书库里已经有8本专著了，在律协历次学术大赛的评比中屡屡拿下学术奖项，那是后面的事情了。

邦信阳中建中汇文库

绑定了年轻律师，我们也在思考如何绑定我们自己，总觉得平台要有一些共同的东西才行。2004年左右，我们推出律所养老金的概念，把平台每年利润的10%以及各种考核不合格的分红剩余放入养老金，目的是为了工作10年以上在事务所退休的员工可每月享受一定数量的养老金。一开始我们的业务也不过大几百万，感觉不到什么，大家也没有什么抗性，后来越积越多，比例不变，绝对数字越来越大，现在已经是几千万的积累了，并且已经有部分律师退休开始享有这部分权益了。律师是最难管理的，有时光靠情怀不够，越多的平台共同参与度可能越能凝聚大家。在此期间，我们还买了东方大厦半层，康定路977号大楼，不过也没有不务正业，都是自有办公所用，减轻了租金压力，增强了大家对抗通胀的能力。

细细回想起来，还是有很多遗憾的。我们抓住了经济高速发展的这些年迅速合并，做大了区域规模优势，但在核心优势上，未有有效的突破。比如当时出发时就可以尝试强推一体化公司制；又比如没有坚持反向收购成立北京总部再统领天下；再比如没有与产业头部公司共同深度合作共同成长，至今还在20年前的作业模式舒适区中，未形成领先行业的盈利模式。目前，律师事务所平台主要还是通过服务律师来服务客户，从律师手中分一杯羹，没有体现平台的主动作为，这也是这个行业增长乏力的主要原因。“成也提成，败也提成”，所谓科班出身本质上还是草根出身，后面难免会落俗。

律所25年，按照一个人的年龄来看，羽翼尚未丰满，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但对于目前还在驾驭律所的我们，却是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常常保守有余，创新不足。创新主要来源于危机意识，如果总觉得阳光之下并无新事，哪还有创新的冲动呢。因此，我们需要一批有欲亦刚的年轻合伙人，一批觉得“太阳每天都是新的”的合伙人，来尽量拉长律所落俗的时间进程。

2020年7月28日

小编说：

热闹非常的业务学习和案例讨论、专业王道与持之以恒地著书立说、丰富多彩的体育大所生活、扶植年轻人的“金种子”计划以及反哺平台贡献者的养老基金制度……这些构筑了杜爱武律师记忆中那段“风一样的日子”。20多年的律师生涯，杜律师几乎都是在邦信阳中建中汇度过的。对于这个律所何以在行业内立足，何以不断发展壮大，他自有一番自己的观察与体悟。现如今任律所管理合伙人一职的他，重任在肩，面对竞争激烈强手如云的法律服务市场，如何使得律所基业长青并更上一层，他的危机感似乎来得更为强烈，也因此他对于过往得失的总结以及未来发展的思考也更为深入。

2019年，邦信阳中建中汇继被评为“2011-2015年度的上海市优秀律师事务所”后再度获评“2015-2018年度上海优秀律师事务所”。小编犹记得那一次的现场评审会是杜律师代表律所参加的。在那次评审会上，当被问及如果律所再度获评“优秀”会有何感想时，他说：“对于我们来说，优秀更多的是一种鞭策吧。我们一直想并竭尽全力地去成就一家优秀的律所，但是我们也深知，我们始终仍不够优秀，我们始终还在探寻与跋涉的路上。”在他看来，律所只有直面自身的问题与不足，不断挑战短板、突破局限，才有可能在当下略显残酷的竞争环境里求得生存机会，进而获取生长动能。

回望过往，得失皆有，律所的发展抑或是人的一生，似乎都如杜律师所言，无可避免的于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落入俗套，最终归于平凡甚至平庸。但是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我们似乎都应该与落俗做一些抗争，通过各种方式延缓落俗的进程，无论是推行一项好的制度改革，还是争取更多的年轻力量。